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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無聲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日志

 
 

爱是可念不可说(2017年第二期演武活动文)  

2017-05-22 00:42:12|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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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049号】爱是可念不可说
  这文应该算是我手上那个长篇的番外叭,大背景一致,然后随手抽了两个(未来可能出现的)人物拉郎配(不)。正文因为是走剧情线,比较烧脑,所以这个番外就走感情线,容易写一点,主要还是想练一下写爱情,感觉再不练这个我以后就不用写恋爱文了。
  原本是选徒弟那个男票穿越的梗的,大纲都写好了,然后发现跟正文设定不对,套不进去,于是只好找个别的梗来写。
  原文的设定比较复杂,这个番外为了让人看得懂,尽量减去一些特定的设定,看了一下大概更偏向个都市文了?其实原文是个特工文叭……
  这种字数实在太难写了,分分秒秒压不住字数。
  最末,此文耽美,慎!

————————————正文分割线————————————————

  爱是可念不可说

  文/逆风

  1

  李辞书黑着脸,指尖在不算长的名单上来回磨蹭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拖了个名字出来。

  这批新换的通讯器灵敏度明显优了一倍不止,几乎是将手放在感应器上的那一刻,脑里便徐徐铺开一幕精细度极高的半透明信息屏。

  李辞书凝住心神,将意念慢慢传了过去。

  「白组长。」

  波动的意识信号,在瞬间被编译成一组复杂的语言代码,通过ID卡的芯片传入通讯器中,又转化为一行行精准的文字反馈到信息屏上。

  为了不让那人发现,李辞书还特地选了需要耗些心力的暗译模式。

  很快,信息屏上就有了回应。对方显然懒得开启暗译模式,向这边发了个普通传导申请,直接上手敲字:“白组长什么的,喊得那么生疏我太伤心了。”

  「少废话,这是什么情况?」李辞书不吃他这套。

  “没什么情况,就是病人嘛,肯定得送医生不是?”

  「把一个南区特勤送到我们北区医务人员的私人宿舍,你们组的医生是集体罢工了还是嫌路不够远折腾太少成就不了大道圆满?我告诉你,私用隔壁组劳动力是要被上头削的!这种荒唐的事情到底问过我们老大同意了没有!」

  “当然是同意了。”

  李辞书瞪大眼,难以置信:「你在开玩笑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啊,我的小师弟。”

  「少来攀亲攀故!」李辞书警惕异常,「老大什么都没和我提过!今天才被通知休假一周,我还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体恤一下被虐待的G国好医生,哪知道一回家就签收了这么个东西?搞事吗!」

  “辞书,那不是东西,是个人。”

  「没区别!」李辞书怒到口不择言,「赶紧找人过来把他拖走!立刻!马上!」

  “不行吧,你是不是还没看上头发的邮件?”

  「什么邮件?」李辞书警铃大作。

  “陆予这段时间要待在你那边,直到这边的事结束。”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辞书光速打开组织内部邮箱,果然在稍早前北区特勤组组长以领导的名义转发了一份中枢区的邮件过来,正文一百来字,言简意赅提出援助要求:因南区人手不足,暂时把特勤组陆予安置到北区李辞书处,直至南区这次任务结束。

  邮件下,还附了一份估计一晚都看不完的体检报告。

  上头在搞事情啊!

  李辞书脑里嗡嗡作响了好一阵子,才一个激灵朝对面怒吼:「南区的医生都死光了吗!」

  “别这样说,这方面上你是专家呀。”不等李辞书反驳,对方以更快的手速堵住了他嘴,“陆予的情况有些特殊,秦术也不赞同他留在这边,反正不过一两周的事,你就当休假多个人陪解闷呗。”

  「解闷你个脑袋!」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师哥我很忙,就这样吧,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你家老大去,乖。”

  说完,那人就火烧眉毛似地掐断信号,跑了。

  李辞书气得差点摔掉手上的通讯器。

  “怎么了?”

  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微哑的声音,带了些几乎察觉不出的不确定,随之而来的,是空气里迅速弥漫开的暖香水汽。

  啪!

  这下,通讯器真的就掉到地上去了。

  李辞书顾不得价值不菲的仪器,猛地回头,一眼便见门框边立着他家那位不速之客。

  年轻的男子刚洗去一身风尘,穿着他贡献出来的并不合身的睡衣,有些不自然地抱住一团浴巾。湿漉漉的发梢妥帖地垂在耳边,以他极佳的视力甚至还能在光线不怎样下见着一滴水珠悄然滚落,嘀嗒一下,仿佛直接掉进他最柔软的心坎上。

  “那个……”男子提了提浴巾,“这要晾在哪里?”

  完蛋了……

  李辞书转过身,阴郁地将自己砸进一堆专业书里,宣告弃疗。

  2

  李辞书是北区特勤组专属的医护人员,正职牌,二级待遇,与特勤组的普通组员级别相同。

  一个大区的医务工作者当然不止一人,但上头往往会根据基地的实际情况,给他们配备最合适的专属医生。比如这位北区的特勤医生,最擅长的便是创伤后康复治疗,尤其针对意识损伤。

  李辞书靠在松软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叠A4纸。

  虽然嘴上吐槽得厉害,但面对中枢区直接下达的任务,医者父母心的李医生还是不敢怠慢。在指使他的病人收拾浴室残局,并塞给他几本枯燥无聊的书打发时间后,他便一头扎进那份体检报告上。

  艰深晦涩的术语和眼花缭乱的彩图,李辞书几乎过目不忘,只是才读了四分之一,他就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份体检报告的数据看起来并没太大偏离,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他疑虑重重。

  不能怪他多想,把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运转的特勤组核心组员千里迢迢快递到他身边,怎么想都是要病入膏肓的节奏吧!

  他快速将后面的内容扫了扫,拧眉想了一会,忍不住抬眼向陆予望去。却不料正正撞上对方专注的眼神,被直接捕获。

  他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什么!”李医生强作镇定,沉下脸。

  “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这个样子。他的病人有些迟疑。

  李辞书手一抖,他利目一瞪,不客气说道:“虽然北区和南区隔得有点远,但当着同学的面问‘是不是曾经见过’,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陆予看他一眼。虽说他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见李辞书一脸不快,直觉这话题是个雷区,便默默低下头将目光移回书本上。

  其实李辞书刚说完就要后悔了,但实在没忍住蛮不讲理怼,见气氛一下子僵冷,他不得不干巴巴地强行转话题:“……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陆予很认真地想了下,摇摇头:“没有。”

  “来之前有没有给你做体能测试?也没异常?”李辞书注意到手上的体检报告只是一套常规的病理检查,这对体能天生优异的特勤人员来说,基本也就是一组漂亮的数据,没什么看头。在特勤内部,还有一套名为SPE的针对性检查,从基础机能到特殊技能的体检一应俱全,每一位特勤人员都有自己的一套SPE档案。

  但李辞书没翻到。

  “没有。”陆予答道,想了想补充一句,“没有做过体能测试。”

  李辞书语塞:“你们南区的庸……医生,没让你带点什么过来吗?”

  陆予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比如SPE报告什么的。”

  陆予缓缓说:“我只是安排来你这里。”

  言下之意,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李辞书瞪着他,一时竟分不清这话到底是说他真不知情,还是涉及到保密线不可说。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以他的身份都不太可能直率盘问了。

  “不如明天看吧?”陆予捧着书,看向他,“你看起来很累了。”

  还不是因为你!

  李辞书内心的魔鬼已经舞动叉子在跳大神,但残余的理智又让他不好发作,只好把那叠看不透玄机的报告扔到一边,对他的客人兼病人说:“你,睡觉去!不管什么毛病,早睡总没错。”

  “睡哪里?”听见这个,陆予环视公寓一周。

  这是组织配的特勤公寓,单身狗必然只能分配到单人宿舍,卧室一间,大床一张,再多就没有了。加上李辞书身为北区特勤下最高级别的队医,平时不是在基地医疗室加班,就是和特勤外出公务,这宿舍大部分时间也就权当有个窝,根本没考虑过突然多了个人要怎么办。只是总不能让陆予睡沙发吧,谁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出毛病,把人给睡坏了他那南区的师哥会不会杀过来找他算账!

  李辞书捂了捂额角,说:“今晚就先睡我房间吧,反正平时也没怎么睡过,将就一下好了。”

  陆予一愣:“那你呢?”

  “我?”他晃了晃手中厚厚的纸,“今晚得啃掉你这份体检报告,在厅里就好。等我看完再考虑一下需不需要带你回一趟基地。”

  “北区?”

  “不然呢?”李辞书有点气,“说好的休假呢!一个个都是大驴子!”

  “非常抱歉。”陆予说。

  李辞书一噎:“……反正我就是那条鱼,谁知道你们哪个是火。”

  陆予动了动嘴角,却没说什么,起身整了下起皱的睡衣,点头道:“那好吧,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辞书抬起眉:“你还真不客气。”

  那个不客气的人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下来,看了李辞书一眼,眼中仿佛带了笑意:“其实我挺想直接拿走那份报告,把你拉进房。”

  李辞书眨了眨眼,将这句话在大脑里来回反复轮了三遍,一下子直起腰:“你……”

  陆予回了个询问的眼神。

  李辞书皱了皱眉,最后泄气地大手一挥:“没事了没事了!去睡吧!门关好,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陆予马上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良的睡眠习惯,请屋主务必放心。之后,便大大方方占去屋主唯一的卧室,关门睡觉,就像这间屋子也有他一份一样。

  真正的屋主心情复杂:南区的小妖精们都是这么自来熟的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还是正事要紧。他拾起那叠A4纸,又顺手找了支笔,开始专注翻阅陆予的体检报告——哪怕他已经百分之八十判断没什么卵用。

  少了干扰源,李医生的进度非常快,等看了大半,又圈出几处重点后,他放下笔,满脸迷惑。

  这份体检报告,真是正常到毫无价值,哪怕想挑点机能损伤的刺,也无从下手。

  这对想获取病人信息的医生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李辞书太相信自己直觉,尤其他还是个特殊能力组的负责医师,这个不论是体检数据还是行为举止都表现正常的人,身上必然有些什么是他还没筛查出来的。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很好,正是骚扰顶头上司的大好时机。

  同一个大区的通讯系统是自带加密的,他也就不打算启动暗译模式了,连上外接设备,输入文字。

  李辞书:“老大在吗?”

  北区特勤组组长好像整晚坐在另一头守着一样,立即回复了,但开口第一句就不太中听:“和你男神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第一晚,有没有什么惊喜?”

  靠!

  李辞书受不了他:“还惊喜呢,都惊吓了好吧!老大你别这样,我和你说……”他连连抱怨这个假休得太有水分,分明在每天加班还是24小时无休的那种,这事完了怎么也要给他重新补个假,然后又苦兮兮说,“老大我这假不休了好吧,我要申请归队啊!”

  “陆予这么可怕?我听说他人还不错啊。”北区组长看着满屏苦水,心想他们家脾气不怎么好的医生这次估计是真被郁闷到了,“回头给你重新批个假吧。中枢区这次的命令下得急,没提前跟你做思想工作是我的问题。”

  “啊?也没严重到要做思想工作啦。”李辞书怔了怔,刚想说自己对这份差事也没太大抵触,但话到手边还是打住了,说道,“老大,能不能帮个忙?”

  “你说。”

  “他的SPE档案能调出来吗?”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你需要他的SPE?”

  “要吧,上头转过来的那份体检报告根本没用,总不能真塞个健康的大活人过来陪我休假吧,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你要查他的什么资料?”

  李辞书手指一滞,摩挲了半天,道:“我想看看他的意识界域数据。”

  “你怀疑他的意识界域受了伤?”

  “也不一定。”李辞书斟酌着,“毕竟特勤组的人意识界域多少都有点毛病,南区那个庸医敢放他过来这边,至少证明没过黄线。但这事太古怪了,你不觉得吗?”

  北区组长又沉寂片刻:“陆予不属北区,按理说他的SPE我也没权限调出。”

  SPE档案可以算得上是特勤人员的一级保密资料,里面记录了太多个人信息与特殊能力情况,就算是大区的最高指挥官,也无权调动其他大区辖下特勤的个人SPE。

  “我知道,所以才问你有什么办法搞到手嘛。”

  “这是知法犯法啊李辞书同志。”

  “这叫医护人员的职业操守!”李辞书乐得和自家老大扯皮,说,“老大,老实跟我讲,他这次是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我现在都有点懵了,如果他真是没毛病,那就别发什么体检报告搞事情了,你出钱我出力,带他北区一周游,最后欢送他回家去,保证克尽地主之谊。神神秘秘来这一套,这不是要逼死强迫症嘛!”

  北区组长突然问:“辞书,你和陆予,以前认识吗?”

  李辞书怔了怔:“怎么会不认识,你都说他是我男神了。”

  北区组长没错过他的偷换概念,但也不点破,只是说:“我会帮你申请调出陆予的SPE,用合法程序。如果上头不批,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还真不是过来北区度假啊?”

  “不可说。”

  “OK,OK!我懂了!”李辞书大叹口气,“果然我就是那条鱼。”

  “什么鱼?”

  “殃及池鱼的鱼啊!”

  北区组长顿了顿,说道:“也不知道谁才是鱼呢。”

  3

  和北区组长结束对话后,李辞书坐在电脑前发呆。

  他当然认识陆予,在他们两个还没被编入特勤组,还都是南区特殊能力学院的学生时,就已经认识了。

  他们那几届,除了风云人物白言秦术,这位陆予也是一名相当受院方看重的优等生,在临近毕业的那两年,他频频被派去执行任务,危险系数从F级到C级不断提高,最后竟上升到对学生来说有些苛刻的A级。

  执行A级任务,必不能让他单人行动,于是李辞书作为既定的未来特勤组医护人员,曾有一小段时间以专属医生的身份跟随陆予外出任务,也当是实战训练了。无他,只因为被所有人讽刺为“婚介系统”的特殊能力契合度测试显示他们两个就是那么搭,所以顺理成章安排到一起了。

  此后诸多往事不堪回首,两个人的磨合过程让李辞书总结发言,也只能说一句:爱过。

  没错,李辞书喜欢陆予,虽然中途发生过这样那样不愉快的事,但相比之下,更多的还是心里偷偷惦了个人、藏了个小秘密的那份紧张与心动。本来以李辞书性格,这种小情绪忍多几回,肯定得暴露出来,但还没等他找到机会表白,陆予在一次没他随行的任务中遇到意外,身受重伤。

  李辞书快疯了。

  他不是正式医生,没有资格参加会诊,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陆予受创的是意识界域,刺激源残留下来的伤害险些毁了这个意识界域保护系统未成熟的高材生。在权衡利弊并与监护人协商后,医疗组决定采用一种新的治疗手段:强行休眠这一段带有刺激源伤害的意识。

  休眠意识的方法有点消极,但只要等陆予的意识界域保护系统完全成熟,没有过大的刺激伤害同样部位,基本可保意识界域不崩。

  院方不希望失去一个优秀的学生,监护人不愿意陆予前途无量的未来从此中断,这是当时最好的治疗方式,没有之一。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那个部位意识层相连的记忆,也随之被休眠。

  这并没有太多人有异议,毕竟当真正进入特勤的世界,这种记忆受损的工伤,简直是太多太多。

  于是,李辞书很狗血地遇上了,我待那人如初恋、初恋从此是路人。

  陆予不认识他了,也不是不认识,只是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刷到九十九分,就差临门一脚可以打出个也许是完美结局的结局,却一下子被清零,那种挫败感简直要让人AFK。

  那次意外把学院高层吓得不轻,陆予也不再被安排执行A级任务,而是以一些他绝对能应付过来的CD级任务为主,他和李辞书的组合,也就默认拆散了。

  李辞书盯着漆黑的显示屏,太久没动作,电脑已经启动待机状态。

  年少时心高气傲,第一次遇上那种事情,又被陆予警惕陌生的眼神刺痛了一下,一怒便决定不再去做任何他认为失礼的事情。

  哪怕特别地不甘心。

  至于毕业后他调离南区,来到最远的北区服务,多少也和这场不可言说的旧事有关系。

  情伤嘿。

  李辞书小心挪开椅子,走到卧室前,傻瓜似的地站在门外面。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第一次相隔如此近的距离,近到让他难以呼吸。

  他颤着手,轻轻拧开房门。室内关了灯,黑麻麻一片,依稀可见床上拱起个被窝,那人似乎睡得很沉。

  李辞书盯着那团被子,突然有种犹在梦中的感觉。或许这一切就是幻觉,他真的一个人在休假,不过是作了一场长久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美梦,在梦中他窥见了真实的自己。

  突然,被子一动,床上的人掀开被单,坐了起来。

  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李辞书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收回偷窥的尴尬姿势,呆若木鸡。那个人灼如明星的眼眸在黑夜中尤其明亮,对上李辞书的目光,理直气壮得不肯移开视线。

  “我……”李辞书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道,“我来看看你睡了没。”

  “刚睡了。”陆予点头说。

  “被我吵醒了吗?”

  陆予摇摇头:“没有。”除非在南区基地,否则职业性质注定了他不可能有深度睡眠的机会。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李辞书先说话:“那晚安。”

  “晚安。”陆予迟疑一瞬,“你也早些睡。”

  李辞书秒关上门,一转身抵到墙上。他人生能数得上的难堪之事,都快全落在陆予身上了!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好像还是很喜欢这个人啊!

  4

  陆予很懂做人,第二天半字不提昨晚的事,规规矩矩用上李辞书亲手做的早餐。

  吐司抹花生酱,再加一份牛奶。

  虽然李医生表示,这种西式早餐对陆予来说营养太不够,但没办法,这个家本来就没什么存粮,所以他打算晚点带陆予去超市补货。

  顺便回一趟基地。

  他英明神武的老大一大早就发来信息,让他下午抽空回去一下,估计SPE的事也有眉目了。 

  他和陆予讲了今天的行程安排,陆予当即表示没意见,客从主便。于是两个人吃了一顿半饱的早餐,收拾一下,便出门去了。

  李辞书还有点歉意,说:“等下去完超市,再带你上个茶楼吧。”

  他和陆予同为南区那边的人,饮食口味大体相近,北区的地方菜口味太重,李辞书以医生的专权直接否决了。

  陆予笑着:“好啊。”向他伸出手。

  “干嘛?”

  “钥匙给我吧。”

  陆予说的是李辞书拎在手上的车钥匙:“你昨晚都没怎么睡,我来开车吧。”

  李辞书看了看车钥匙,又看了看他:“你认识路?”

  “不是有导航吗?”

  李辞书眨眨眼,还是把钥匙交给他。

  陆予坐上主驾驶位,启动车子,然后很自然地长手一伸,把副驾驶位的门打开,对李辞书说:“上来。”

  李辞书呆呆看着他,有些恍神。

  眼前这一幕仿佛和很久之前的情景一一重合:当年他们还没拆伙时,偶尔出门闲逛,也是陆予先上主驾驶位,再打开副驾驶位的门叫他上车。

  ——真是恍如隔世。 

  “李辞书?”

  陆予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嘟囔一句:“太困了。”径直钻进车里,报个地址,便闭目养神去了。

  陆予看他一眼,轻踩油门,将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整个上午,李辞书过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陆予背对他挑食材,一开始还想自己动手,结果见那人挑得毫无纰漏称心如意,便干脆放羊由他去了。

  他心里藏着事,自然也就没发现那个人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他。

  “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在南区的。”陆予突然站到李辞书面前,把他唬了唬:“怎么就想到来北区呢?”

  一般人都喜欢毕业后直接在本辖区服务,一是人脉熟悉,二也是归属感作祟。  

  李辞书心一沉,皱起眉:“想来就来呗。”

  “你和我是同一届吧,但我对你实在没什么印象。”

  李辞书没好气:“同一届的人多去了,我又没到你面前晃,怎么可能有印象。”

  “也是。”陆予将目光落到一旁的蔬果栏上,略有遗憾道:“不过感觉我和你应该还挺相处得来,之前没认识真可惜。在学校时候,我曾受过一次伤,有一段时期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李辞书在听到他说“挺相处得来”时已经有些不太好了,现在又提起那事,立即想抵触,随口说:“意识界域问题吗?那是要注意些了。”

  陆予点点头:“挺久之前的事了,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没办法。后来看过术前知情书,当时是迫不得已,就算我没深度昏迷还有自主意识,怕也没其他选择。”

  李辞书别过脸,觉得有些扎心疼。

  “不过最近我的意识界域不是很稳定,可能当年休眠的那部分意识要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李辞书猛地回头,声音不由得拔高,引得附近的人频频侧目。

  他的脸是彻底黑了,一把拉住陆予将他扯到海鲜区的一角,压低声急道:“什么叫意识界域不稳定?你昨天怎么没和我说!就知道南区的庸医一点都不靠谱!不好好待在南区跑来这边你们都是在想什么!”

  比起他紧张得毛都要炸起来,陆予倒是很平静,还些欣慰地拍拍他手背:“没多严重,也暂时不影响平时任务。我回去学校找过当年的主治医生,他说以我现在保护系统的状态,就算休眠手术失效,也不一定出什么事。”

  “鬼扯!”李辞书又想破口大骂庸医,但想了想学校当年的主治医生说不好还是他的老师,便把那话强行咽了下去。他算是被陆予给直接吓清醒了,脑子光速运转,不住地说,“怎么会突然不稳定?没道理啊……”

  那个休眠手术是当年医学部引以为傲的研究课题之一,就算以今天的眼光去看,依然是最有效且最安全的治疗手段。它的强大在于,直接限制指定部位的意识数据,等于上了一套不易破解的密码,加上陆予本身专门强化过的自我保护系统,要重新唤醒那部分意识的条件简直苛刻。这也是当年他几近绝望的原因,陆予和他共同拥有的那部分记忆怕是永远回不来了,即使再有,也不会是最初的那一个。

  换言而知,在这样强制保护下,意识居然还要苏醒,可以想象陆予必定是遇上什么更可怕的刺激源,而且好死不死,刺激源正正伤害到相同的部位。

  李辞书完全不能冷静。

  面对这种严重的意识层二次伤害,就算现在他是这领域的行家,也有些棘手。更何况他无法判断一旦休眠手术失效,意识苏醒,上一次的旧伤加上新伤,会产生什么劲爆的叠加效果。

  这会要了陆予的命! 

  “你到底又干了什么!”李辞书暴怒,他头一回心烦自己不是南区的医生,没贴身跟在这不省心的家伙旁边。

  陆予耸耸肩,不答话。

  “好好好,保、密、线!”李辞书气极,拉着陆予疾步往收银柜台走去。

  “去哪?”陆予盯着手腕上的那只紧勒的手,问道。

  “基地!”

  “我们不先吃个饭吗?”

  “吃什么吃!吃基地饭堂吧!”

  5

  “好激烈……”

  年轻的小组员不住向门外张望,一脸好奇。他问小伙伴:“医生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回来了?刚在楼下见到他,那脸色差点没把我吓死。”

  小伙子心有余悸。

  “我怎么知道。”他的小伙伴目不斜视,冷冷地提醒,“别乱瞄,当心被李医生见着,一把手术刀飞过来叉瞎你。”

  小伙子“嘶”了一声,缩缩脖子,把目光收回来。

  从中午开始,医疗室那边传来的翻箱倒柜声就不停在发酵,失去分寸的响声让人隔着整一条走廊都能感受到当事人的心情不爽。此时此刻,医疗室散发着大写的“闲人勿近”,基地的人走过路过都低着头飞快绕道,免得被盛怒的李辞书逮上。

  天啊噜,他们家医生今天好像特别暴躁啊!

  还有,那个安安稳稳坐在医疗室里,顶着来自医生的狂风暴雨的强人是谁?简直勇士!

  男人摇摇头,无奈看着一地战场,轻轻叩了下门。

  李辞书一记眼刀过去。

  他也不在意,目光挪到坐在沙发上翻医学期刊的陆予身上,微笑道:“你好。北区特勤组王焱非。”

  “王组长。”陆予起身点下头,“南区特勤组陆予。”

  王焱非说:“不知是否方便聊一下?”

  “当然可以。”

  王焱非作了个请的手势,回头看了已经走到身后的李辞书一眼,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发到邮箱。”

  李辞书僵着脸,点点头。

  王焱非拍拍他肩膀,率先带路领着陆予去办公室了。

  李辞书盯着俩人背影,见王焱非还不时向陆予介绍基地情况,他抿着唇,回去登录上邮箱。

  王焱非刚发了一封邮件过来,上面一行字,是一串验证代码。

  李辞书登上基地SPE的查询网站,搜出陆予的个人资料,输入那串验证代码。

  验证通过后,他得到了陆予整份SPE档案。

  情况不能说好,但也没坏到无法挽回。除了当年那次休眠手术的记录,SPE里还陆续附上了近几年他意识界域的康复治疗情况,其中最近一次,是南区特勤组医生的简单批注:意识界域不稳定,建议暂停SS级别以上任务。

  而关于导致这次意识界域不稳的原因,SPE报告上没提及到,估计真是踩保密线了。

  档案中还有大量体检图表,李辞书一眼就看出意识界域函数线的不寻常波动。

  他无意识咬着下唇,脑海里迅速组合出好几套治疗方案,但不够,远远不够!仅凭手上这份SPE,他也只能看出个大概,意识界域的康复治疗太过复杂,不是寻常刀枪重创、药物感染可以比。

  陆予的主治医生说得没错,如今的情况还没严重到意识界域崩溃的地步,加上这几年医学领域的突破,那部分意识即使苏醒也不一定会有问题,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个仪器都不一定探查到的旧伤。这是个百分之九十九幸运A和百分之一幸运E的命题,一旦踩中那百分之一的地雷,后果不堪设想。

  在意识界域中,百分之七十成功率的治疗方案已经非常不错了,但在陆予身上,不到百分之一百,李辞书连试都不敢试。

  他锁紧眉,连陆予回来了都不知道。

  “李辞书。”

  李辞书茫然抬起头。

  陆予注视着他的眼,缓缓说:“那次手术除了休眠了我的意识,还让我失去一部分记忆。当年我刚醒过来,整个世界好像空白一样,然后渐渐记起一些人和事,但有几段时间还是断层了。我试图找回那些记忆的蛛丝马迹,不过被主治医生阻止,他担心这个过程会刺激到还没恢复的意识界域,甚至申请让我到外区执行一些新的任务。”

  “我一直在猜,被休眠的意识里,到底有什么。”

  李辞书沉默半天,突然问:“你想唤醒那段意识吗?”

  陆予反问:“你觉得呢?”

  李辞书自嘲一笑:“又不关我事。”

  医疗室里死寂一般安静。

  李辞书盯着电脑屏,仿佛那里有什么最新发布的科研数据,虽然SPE的网站早就被关掉了。他声音慢慢飘出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成功率不确定,按过往病案,初步估计百分之七十左右。如果能给我更多资料,大概可以再提升百分之五。但我必须以医生的角度提醒你,这种治疗具有一定风险性,极有可能会断送你的前程,甚至还可能出现我估算不到的并发症。如果没必要,我不建议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让那段意识苏醒。”

  他深吸口气:“走吧,我请你吃饭。”

  6

  情况没想象中的严峻,李辞书反而不急了。

  毕竟陆予是其他大区的人,他再担心,也不可能凭空插手南区的事。真要治疗,到时候医师会诊,论证走流程估计也要折腾一段时间。总之,就不是区区几天能解决的问题。

  他先带陆予饱餐一顿,回到家连刚采购的食材和日用品都懒得收拾,直接把人赶去客厅,自己一头埋进被子里补眠。

  临睡前就留了一句话,让陆予自行随意,只要别搞乱他的工作文件。

  床被上早就没了那人的气息,李辞书动了动,将自己埋进更深的枕头里。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他被阵阵鲜香唤醒。

  李辞书抱着被子坐起来,神魂游离地发呆半天,才磨蹭着爬下床。

  客厅里唯一的矮桌布了几个菜,随意看了下,全是南区那边的口味,李辞书忍不住笑起来:“厉害了啊。”

  “刚想叫你起来。”陆予站在厨房门口说。

  “还行嘛,看不出来,你平时还有空自己做饭?”

  “倒不是,任务需要。去洗手。”陆予把身上的围裙扯下来,推李辞书去洗手洗脸,又说,“你想吃什么,不是太偏门的菜应该还能做出来。”

  “可怕,南区为了任务真是无所不用。”李辞书啧啧有声。

  两人一起,煞有介事地客气一番,便开动了。李辞书几乎第一口就尝出当年学院饭堂的味道,实在没忍住又笑弯在矮桌上,陆予见他心情好转,也就由他一边奚落一边哈哈笑一边把桌上的菜一扫而光,最后提醒一句:“医生,吃饭少言。”

  李辞书好像一觉醒来就没了之前的煞气,他问陆予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陆予想了想:“北区我也很少来,就在周边逛逛吧。”

  “你想去哪里?”李辞书搜刮了好些热门景点,挑着给他推荐。

  陆予摇头:“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开个车随便走走就好。”

  “你好随便啊!”

  “我来开车吧。”

  “我开始为车油费担忧了……”   

  于是第二天开始,陆予便载着李辞书在北区瞎跑,是真、瞎跑,他甚至只扫了眼地图,导航也不开,就上路了。李辞书坐在副驾驶位上,研究半天这人到底基于一种怎样的规划去走这段路,发现根本毫无头绪。

  陆予也只是说:“随便走走。”

  好咯,随便走走。李辞书也就随他去了,自己捧着手机玩,还不忘给陆予介绍路边的人文风情,倒也是舒心惬意。

  变故发生在第五天。

  当时他们的小车正行驶在一条老居民楼的路上,路不宽,勉强能挤下双向行驶的小车。

  这地方是个群山环绕的小镇,离基地四百多公里,没什么优美风光,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文景区,人少得可怜,稀稀疏疏的楼房杂乱无章,李辞书环视一圈后连介绍的兴致都没了,窝在座上打盹。

  发现异样时陆予只凝滞了半秒,眼瞳一缩,猛地踩住油门,同时喊道:“安全带!”

  “什……喂!”李辞书还没反应过来,小车已以绝尘的姿态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李辞书一下子就撞到椅背上,巨大的冲力险些把他一口气卡在气管里。他连咳了两声,先迅速系好安全带,又一把捉住旁边拉手。

  “怎么回事!”他怒道。

  陆予面无表情,双眼紧盯着前方。小车在他的操控下以可怕的高速左右乱窜,避开大小障碍物向镇子出口奔去。

  李辞书虽然只是个医护工作者,但他同样也是特勤组的一员,连车都是以特勤人员标准来配的,平时当个私家车方便出行,遇上突发事件分分钟秒变跑车。

  只是他从来没在自己的车上享受过这种刺激的速度。  

  “靠!我有没有听错!”他好像还听见枪击声!

  李辞书内心狂吐槽:陆予不愧是南区养大的纯种DPS,一搞就是搞大事!

  他至今还没明白怎么遽然就变成现场版速度与激情了?但这种时候他不会蠢到打搅开车的司机,手一挥,飞快点开关闭已久的导航系统,屏幕上立即出现附近的全部山路图。

  他的手机早在刚才一片混乱中就不知被甩到哪个旮旯位,现在只能用车上的通讯器向基地发出一波定位。

  又一个急转,小车终于冲出镇子,驶上盘山公路。

  追逐他们的人似乎还没放弃,但终究比不过李辞书这辆马力全开的特勤用车。他们不甘心,终于在换道上山时改成明目张胆的远程扫射。

  “……”

  李辞书回过头,盯着穷追不舍的改装车:“这么嚣张?!”

  陆予也发现情况不妙,他看了眼导航图,在前面一条分岔道上毫不犹豫左拐。

  李辞书眉心一跳。

  早在之前他就把附近的山路地图看个遍。这条盘山公路有左右两条,右边一条是近些年新修的,比较平坦而且弯位弧度小,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走那一条;左边的是条旧道,路面坑洼不平,大回旋的弯位特别多,由于缺乏维护还不时会有落石掉下。

  陆予看中的就是这个对己有利的地形。

  他一个大回旋弯,山体便将车身藏进了山壁后,后面的人即使想开枪,也只能干瞪眼,苦等下次拐弯时小车在直路上现身。

  终于,在来回拐过好几个回旋弯道后,追击他们的人等到了黑色小车重新进入射击范围的机会,而且那还是一段比较直的山路,没有遮挡物,离下一个弯道也有些距离。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小车只要进入下一个弯道,以两者车速的差距,必然就要脱离他们的射程范围。

  枪火弹药毫不吝啬地轰射过去,已经能见到有几发打中车尾箱。

  只要击中轮胎,只要击中轮胎……

  突然,小车一个刹车,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在不宽的山路上左右滑了起来。这么个危险的动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刚好把对着轮胎打的那一波子弹躲过去了。

  紧接着,不等那些人调整射击角度,小车倏然加速,冲向那将近九十度的回旋大弯。

  这是要干嘛?这种速度开过去,不是找死吗?追击的人当场傻了眼,被这么一惊一乍,瞄准的角度又不对了。

  就在小车快要撞上回旋弯道的栏杆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猝然响彻林间。小车的外轮擦着盘山公路的边缘险险而过,车身与栏杆相碰摩擦,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巨响,甚至还有一串金色的火花在车身下绚丽闪耀。驶过一半,小车仿佛挣扎了一下,被人用力一拽,堪堪调了头转过九十度的回旋弯道,之后不留恋地加速直奔而去。

  留在背后的改装车再也追不上了。  

  陆予稳住方向盘,抽空看了李辞书一眼,问:“伤到哪里?”

  李辞书捂住肩头,脸色有些发白,他摇摇头:“没问题。”

  刚才甩尾得太激烈,就算有安全带,也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们现在去哪?”李辞书问道。

  陆予沉默看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愫。

  “基地联络站。”  

  7

  这里是北区特勤组设在XXX国道边的联络站,从外观上看,是一座小学,两层的简陋校舍,有个不大的小操场。

  陆予和王焱非交接完,走出校舍,便见李辞书一个人站在小操场中唯一的树下,仰着头盯着树冠,左手揉搓着右肩。

  北区的天气不是很好,近日沙尘暴又来了,但陆予看着那个人,仿佛在黄昏中看见了光一样。

  李辞书察觉到他靠近,转过头:“说完了?”

  “嗯。”陆予点点头。

  李辞书眨眨眼:“那……要走了?”

  “嗯。今晚就回去。”陆予直言。有些事他们都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藏的,“你呢?”  

  李辞书说:“车子被搞成那样,我肩膀又疼,才不开回去,等老大出来让他载我走。”

  “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李辞书笑了笑,“任务嘛。”

  一下子,两人相顾无语。

  陆予走近李辞书,对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陆予叹了口气,停住了。

  “去年,有次任务,我进了意识之涧。”

  意识之涧?!

  李辞书瞪大眼,那个传说中深埋着潜意识内部所有东西的黑暗所在?

  对特勤人员来说,意识之涧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一旦出了意外,人就要永远沉眠在潜意识的深涧里,如死亡一般。组织明文规定,要进去意识之涧执行任务,必须经过中枢区的特批。现役所有特勤人员,被允许进去的不足十人,其中南区之前也就听说白言和秦术可以来去自如。

  毕竟是太危险了。

  “你的意识界域……”

  “和意识之涧没关系。”陆予摆摆手。他是在全防护下进去的,而且也就停留了不足五分钟,危险性不算大,只不过没想到在里头能见到令他意外的东西。

  “一个人的意念如果足够强大,可以在意识之涧看到被遗忘的人和事。”陆予看着李辞书说。

  李辞书一愣,突然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我在那里,看到了你。”

  “不记得你的名字,也忘记你的模样,但在意识之涧我见到许多关于你的碎片。”陆予凝视着他,柔声问,“你调来北区,是因为我吗?”

  “不是。”李辞书果断地。

  陆予苦笑:“如果……”他顿了顿,“虽然这样说还是有点不可原谅,不过,如果我曾经做过什么让你伤心的事,请一定要相信,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不管是以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

  “虽然不知道那段意识能不能苏醒,但可不可以给个机会等我?如果还是等不到当年的那个我,我们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

  陆予执着地注视着他,伸出了手。

  李辞书瞪着他,鼻子已经酸到呼吸不能。他狠狠地眨了眨眼,见陆予还摆着那个等他握手的姿势,不由大怒道:“说什么傻话呢!”

  陆予伸过去,一把握住李辞书的手,轻声道,“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见你。”他径自把他拉入怀里,“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真好。”

  李辞书伏在他肩上,手如小猫小犬的爪子,挠了挠陆予的后背,最后紧紧抓住。

  王焱非站在二楼窗边,手里还通着电话。

  “喂,我说王组长,你在听么?”

  “在。”王焱非说,“我会安排陆予坐晚上航班回去,这次多谢了。”

  “多谢什么的,太客气了,回头记得请客啊!”

  王焱非轻轻一笑:“话说,就算李辞书原本就是你们南区的人,我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医生调回去的。”

  “吓?你在说什么?喂?喂!王焱非你说清楚点!喂——”

  全文完

  2017年5月7日星期日


【写文笔记】
  手上那个长篇的番外,然而如果被知道我那长篇改了两年还在四改进行时,她们会不会气爆。
  终归还是太喜欢那个文了,所以改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放弃,感觉也是真爱。
  反正也不怕剧透=_=。原文说的是关于意识的故事,带了点软科幻,有点哨向的梗,但直接被我砍掉结合热这种H设定(因为根本不想写感情线)。这几次修改都是尽量尝试把科幻元素减低,增加故事性,不然狂科普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人物感情线还是一贯地薄弱,本来想弃疗直接全年龄无CP的,但还是发现有感情线总比没有的好看一些,所以这次特地抽了两个没有的人物(也许后面会增加叭)出来练一下感情线,然而,在我看来还是失败,没达到能感动自己的效果,虽然论坛的妹子都说李辞书萌,似乎也喜欢这样的感情发展,而且很多会用到节奏稳定这个词,但我其实没get到……。于是我还是很迷惑怎么描写感情线。王焱非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人物写完后,居然就喜欢上了,喜欢到私心上差点想手拆CP,把李辞书给王焱非算了(难怪我get不到两主角的爱= =,被她们知道我拆CP一定会被打死)。于是对我来说,这个“爱是可念不可说”的梗,三人都可用上啊……(这梗实在太好用了)。考虑了一下正文要不要给王焱非加戏份。
  不过这次写完后,还是有所收获的,我所不喜欢的,就调到喜欢呗!
  总之,还能写文,才是最好的。
  希望那个正文能尽快稳定下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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